10
入冬了，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，老皇帝病倒了。
病来如山倒。
太医们束手无策，只能用名贵药材吊着命。
我衣不解带地在床前伺候。
喂药，擦身，端屎端尿。
哪怕是最挑剔的御史，也挑不出我半点毛病。
大家都夸贵妃娘娘情深义重。
只有躺在床上的皇帝知道，我是个什么样的魔鬼。
深夜，寝宫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老皇帝浑浊的眼睛盯着我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他想说话，却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刚才喂他的那碗参汤里，加了哑药。
“陛下，您想说什么？”
我微笑着，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药渍。
“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？”
老皇帝瞪大了眼睛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。
我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陛下，您太老了。”
“而且，您的心太狠。”
“当初先皇后是怎么死的，您心里没数吗？”
老皇帝身子剧烈颤抖起来。
没错，我在整理先皇后的遗物时，发现了一本在此之前无人知晓的日记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白月光”，不过是皇上为了掩盖自己罪行编织的谎言。
先皇后根本不是病逝。
而是被皇上忌惮外戚势力，亲手毒死的！
他爱的不是先皇后，而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、没有威胁的影子。
一旦影子有了思想，有了势力，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铲除。
就像现在的我。
如果我再不动手，等他身体好转，下一个死的就是我。
“宛宛类卿？”
我轻笑一声，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我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。”
“我是江篱。”
“我要做的，不是你的宠妃，而是这天下的主人。”
老皇帝死死地盯着我，眼角流下了一行浑浊的泪水。
是悔恨？是不甘？
都不重要了。
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。
那是空白的。
但我已经模仿他的笔迹，写好了一切。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”
“六皇子萧成大逆不道，赐死。”
“贵妃江氏，贤良淑德，诞下龙种，立为皇后，摄政监国。”
没错，数月前我就宣布怀孕了，而且快生了，虽然是假的，但到时候随便抱个孩子来就行。
老皇帝听着我念完圣旨，气得一口气没上来。
两腿一蹬，彻底断了气。
我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，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。
“陛下，走好。”
“这江山，我会替你守好的。”